摘要:
今天在电视上,又看到了抗灾英雄叶志平校长。
伟大的校长。一脸油汗,朴拙诚恳。
叶校长领着我们看了前面他加固的楼房柱子,敦敦实实,再来一次八级的摇撼也摇不倒。如这个憨厚朴实的基层小官儿、这个最真实的人的腰板儿——挺拔厚实,堂堂正正立着,无论这世界上有多少地震——这个那个热闹风潮,什么样的地震——回扣、好处费、提成、黑箱子交易,都倒不了。因为那钢筋水泥柱子里灌注了叶校长的精气神,那就是:做人的本分。
我以为今天许许多多中国人已经失掉了做人的本分——耕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一泡尿就是一泡尿,一块粪就是一块粪,该有的养分原原本本还给庄稼,让禾苗茁壮成长。因此,我们看到许多大田用飞机播撒了农药依然虫害成灾,许多树苗据说是昆仑山上采来的金贵苗子依然长不过青草。我们看到那么多楼房倒塌,看到周围楼房都站着而学校的楼房倒塌,文化大师却在含泪劝告人们不要追究,几千个技术专家作出和八级地震一样的蛮横结论!
汶川的悲伤过去刚刚一整年,我希望看到更多的叶志平校长走在中国的校园里,我希望中国遍地都是本分人,一是一二是二,不把亩产三百斤说成两千斤,不把三根钢筋说成三十根,不把十五万块钱的汽车当成二十万采买。
叶校长组织孩子们做疏散练习,地震前也许更像某些人眼里的笑话,地震后却成了一个生命的传奇。其实叶志平没什么,他只是在大家都为“科学发展观”的“集体组织学习”忙于抄规定字数的笔记前,和自己的良心讲了一下真正的科学。他以科学“观”察他的那幢不让他放心的楼房,然后,弄来的钱全部贴上去。他没有成为烈士,而是成了幸福拥抱全体活着的学生的校长。这个景象,再过十年回味,我依然会心中甜蜜满足——他们都在,他们平安。
也许,本分的事情如果再多些,我们完全不会在1960年代饿死那么多兄弟姐妹。本分的行为再多些,有更多的母亲不至于今天那样心疼如刀绞!
让中国成为本分的国家,让国民成为本分的公民。
“向本分的叶志平校长学习!”
如果我今天是国家元首,我就用我的书法,给全国人民题写这句话,就像五十多年前毛泽东给全国人民题写“向雷锋同志学习”一样,发表到5月12日的《人民日报》头条上去。
再次转发关于叶志平事迹的文章。同时转发一篇日本人的文章。这个人不是日本宪兵,当然也没有在河北和八路军打过仗。他是个会说中国话的日本学者。看了的人要骂我是汉奸也行,只要你不当汉奸也就行了。
再次转帖:真的英雄——叶志平校长
他矮,胖胖的。
他所在的中学,是四川安县桑枣中学,是一所初级中学,在绵阳周边非常有名。学校因教学质量高,连续13年都是全县中考第一名,周围家长都拼命把孩子往里送。学生最多的班,有80多名学生,最前排的学生几乎坐在老师下巴前。
地震来临时,他正在绵阳办事。大地震动,他站不稳,只好与学校的总务长互相抱着。
手机打不通,电话断了,第一波震荡过去后,他立即驱车往地处重灾区的学校赶。
车开得飞快,路上他一句话也不说。
他惦记着学校那栋没有通过验收的实验教学楼,心里最怕的是那栋楼出事。
上世纪80年代中,那栋楼建设时,学校没有找正规的建筑公司,断断续续地盖了两年多。到后来,没有人敢为这栋楼验收。
新的实验教学楼盖好了,老师和学生谁也不愿意搬进去,哪个都知道没有人敢验收的楼,建筑质量是什么样的成色。
当时,他还是普通教师,是学校为数不多的党员之一,别人不敢搬,他只好带头搬。
搬进新楼时,新楼的楼梯栏杆都是摇摇晃晃的。灯泡各式各样,参差不齐,教室本应雪白的墙上,只有底灰,什么都没有。
后来,他当领导了,下决心一定要修这栋楼。
1997年,他把与这栋新楼相连的一栋厕所楼拆除了。因为他发现,厕所楼的建筑质量很差,污水锈蚀了钢筋。他怕建筑质量不高的厕所楼牵连同样质量可疑的新楼,要求施工队重新在一楼的安全处搭建了厕所,这样,虽然高层教室上课的同学上厕所不太方便,但是,孩子们安全。
1998年,他发现新楼的楼板缝中填的不是水泥,而是水泥纸袋。他生气,找正规建筑公司,重新在板缝中老老实实地灌注了混凝土。
1999年,他又花钱,将已经不太新的楼原来华而不实、却又很沉重的砖栏杆拆掉,换上轻巧美观结实的钢管栏杆。接着,他又对这栋楼动了大手术,将整栋楼的22根承重柱子,按正规的要求,从37厘米直径的三七柱,重新灌水泥,加粗为50厘米以上的五零柱,他动手测量,每根柱子直径加粗了15厘米。
这栋实验教学楼,建筑时才花了17万元,光加固就花了40多万元。
学校没有钱,他一点点向教育局要,领导支持,他修楼的钱就这样左一个5万元、右一个5万元的化缘而来。
教学楼时刻要用,他就与施工单位协调,利用寒暑假和周末,蚂蚁啃骨头般,一点点将这栋有16个教室的楼修好。
新建的楼,他的要求更是严。楼外立面贴的大理石面,只贴一下不行,他不放心,怕掉下来砸到学生,他让施工者每块大理石板都打四个孔,然后用四个金属钉挂在外墙上,再粘好。建筑外檐装修的术语讲,这叫“干挂”。
因此,即使是如前些天的大地震,教学楼的大理石面,没有一块掉下来。
他知道,教学楼不建结实,早晚会出事,出了事,没法向娃娃家长交代。
不是没有见过出事的学校,有的学校墙没弄结实倒塌砸到学生,有的学校组织不好,造成学生踩踏事故。
他不能让这样的危险降临在自己学生的身上。于是,他从2005年开始,每学期要在全校组织一次紧急疏散的演习。会事先告知学生,本周有演习,但娃娃们具体不知道是哪一天。等到特定的一天,课间操或者学生休息时,学校会突然用高音喇叭喊:全校紧急疏散!
每个班的疏散路线都是固定的,学校早已规划好。两个班疏散时合用一个楼梯,每班必须排成单行。每个班级疏散到操场上的位置也是固定的,每次各班级都站在自己的地方,不会错。
教室里面一般是9列8行,前4行从前门撤离,后4行从后门撤离,每列走哪条通道,娃娃们早已被事先教育好。孩子们事先还被告知的有,在2楼、3楼教室里的学生要跑得快些,以免堵塞逃生通道;在4楼、5楼的学生要跑得慢些,否则会在楼道中造成人流积压
学校紧急疏散时,他让人记时,不比速度,只讲评各班级存在的问题。
刚搞紧急疏散时,学生当是娱乐,半大孩子除了觉得好玩外,还认为多此一举,有反对意见,但他坚持。
后来,学生老师都习惯了,每次疏散都井然有序。
他对老师的站位都有要求。老师不是上完课甩手就走,而是在适当的时候要站在适当的位置,他认为适当的时候是:下课后、课间操、午饭晚饭,放晚自习和紧急疏散时——都是教学楼中人流量最大的时候;他认为适当的位置是:各层的楼梯拐弯处。
老师之所以被要求站在那里的原因是,拐弯处最容易摔,孩子如果在这里摔了,老师毕竟是成人,力气大些,可以一把把孩子从人流中抓住提起来,不至于让别人踩到娃娃。
每周二都是学校规定的安全教育时间,让老师专门讲交通安全和饮食卫生等。他管得严,集体开会时,他不允许学生拖着自己的椅子走,要求大家必须平端椅子——因为拖着的椅子会绊倒人,后面的学生看不到前面倒的人,还会往前涌,所有的踩踏都是这样出现的。
那天地震,他不在。学生们正是按着平时学校要求、他们也练熟了的方式疏散的。地震波一来,老师喊:所有人趴在桌子下!学生们立即趴下去。
老师们把教室的前后门都打开了,怕地震扭曲了房门。
震波一过,学生们立即冲出了教室,老师站在楼梯上,喊:“快一点,慢一点!”
老师们说,喊出的话自己事后想想,都觉得矛盾和可笑。但当时的心情,既怕学生跑得太慢,再遇到地震,又怕学生跑得太快,摔倒了——关键时候的摔倒,可不是玩的。
那天,连怀孕的老师都按照平时的学校要求行事。地震强烈得使挺着大肚子的女老师站不住,抓紧黑板跪在讲台上,但也没有先于学生逃走。唯一不合学校要求的是,几个男生护送着怀孕的老师同时下了楼。
由于平时的多次演习,地震发生后,全校师生,2200多名学生,上百名老师,从不同的教学楼和不同的教室中,全部冲到操场,以班级为组织站好,用时1分36秒。
学校所在的安县紧临着地震最为惨烈的北川,学校外的房子百分之百受损,90多位教师的房子都垮塌了,其中70多位老师,家里砸得什么都没有了。
他从绵阳疯了似地冲回来,冲进学校,看到的是这样的情景:8栋教学楼部分坍塌,全部成为危楼。他的学生,11岁到15岁的娃娃们,都挨得紧紧地站在操场上,老师们站在最外圈,四周是教学楼。
他最为担心的那栋他主持修理了多年的实验教学楼,没有塌,那座楼上的教室里,地震时坐着700多名学生和他们的老师。
老师们迎着他报告:学生没事,老师们都没事。
他后来说,那时,他浑身都软了。55岁的他,哭了。
通信恢复后,老师们接到家长的电话,会扯着大声骄傲地告诉家长:我们学校,学生无一伤亡,老师无一伤亡——说话时眼中噙着泪。
他的老师们收入都不高,教师平均月收入1126.78元。学校的墙上写着:“责任高于一切,成就源于付出。”
那时,在大震时分布四处的学生家长们的伤亡数尚在统计中,学校墙外的镇子上,也是房倒屋塌,求救声一片。但是一个镇里的农村初中,却在大震之后,把孩子们带到了家长面前,告诉家长,娃娃连汗毛也没有伤一根。
他叫叶志平,是安县桑枣中学校长,四川省优秀校长。
作者:加藤嘉一 2008-06-20 19:57:46 发表于:博客中国
以下是刊登于《竞报》(2008年6月19日),我对关于“日本人如何抗震”问题的口述。(http://www.thefirst.cn/1090/2008-06-19/222234.htm)
不拿出名片,一般人很难猜出加藤嘉一是个日本人。他来中国已经5年了,认识他的人开玩笑说,他的中文说得比日语好。
加藤嘉一来自伊豆半岛,那里是地震多发地带,此外还有火山爆发、海啸、台风、水灾等自然灾害。每次大地震后,日本专家都在电视中说,下次大地震估计要发生在伊豆了,幸好,专家们的预言至今还没应验。
6月14日,日本宫城县栗原市发生了里氏7.2级地震,栗原市的城市规模很大,但人员伤亡却很少,对此,加藤并不感到意外,因为从小学到高中,他接受过30多次避震演习,每次回日本探亲,加藤嘉一都遇到地震,这使他对地震变得有些麻木:“在日本,地震经常会发生,那已成为生活中的一个组成部分。”在他看来,只要做好准备,地震并不可怕。
日本经常向公众预报地震6月14日栗原市地震,日本地震局提前10秒做出了预报,只用6秒钟,预报信息就在日本唯一的公共电视台NHK中播出,这挽救了许多人的生命。在地震预报上,日本两方面优势明显。
首先,日本经常预报地震,虽有不准确或漏报的情况,但整体上令人满意,据专家说,大的地震相对容易预测,小的比较困难。
第二,有了预报,还要及时向公众发布信息,比如栗原地震,从预报到播出只用6秒钟,这就要地震部门和电视台之间配合非常默契。在日本,各大型公共场所都有专用的地震预报广播,比如大的商场超市,经常会播出“多少分钟后会发生×级地震,请大家迅速撤离”的信息,大多数日本人对地震预报前面的提示音乐都很熟悉。
在日本,收视率最高的节目是天气预报,地震预报信息一般在这个节目中发布。
日本注重实际演习预报仅是减少地震灾害中很小的一部分工作,更重要的是日常的安全教育。在日本,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学校每个学期都必须搞一次避震演习。
遇到地震时,首先应立刻戴上安全头套,所谓安全头套,就是平时凳子上的坐垫,但经过特殊设计,在发生晃动时,立刻将它扣到脑袋上,以保护头部。然后是迅速躲到课桌下面,等到晃动停止后,在老师的带领下,迅速离开教室。
按日本的规定,所有学校建筑物必须在楼外安装临时楼梯,教室里要有紧急出口,地震发生时,哪个班走哪条线路,都是事先规划好的,以避免出现拥堵等情况,这样可以保证每个学生都能迅速、安全地撤离。
这样的避震演习每学期都做,12年下来,大概要接受30多次这样的训练。日本防灾教育很少讲大道理,更注重实际演习。通过不断的演习,让我们明白了,在自然灾害发生时,人与人的协调与配合是最重要的。
家家都有防灾袋伊豆是地震频发区,所以我们那里的房子基本是木结构的,虽然父母很少告诉我遇到地震该怎么做,但从他们日常行为中,我受到很多潜移默化的教育。
比如,重物一般不放在高处,安装电灯要非常结实。此外,日本家家都有防灾袋,里面放一些压缩饼干、灌装水等,我家有两个防灾袋,防灾袋里的东西都很轻,一旦发生地震,可以拿起来就跑。各家防灾袋中的内容不太一样,但大同小异,其中的食物和水,都是能长时间储存的,水一般是易拉罐装,这样不容易变质。有的家还在防灾袋里放上肥皂等。
在日本,灾民住帐篷的情况比较少,大家都是到附近学校的体育馆中避难,这样人员相对集中,容易得到救援,食物和水也比较容易发放。比如新潟大地震,很多人在体育馆中住了1个多月。
普通日本人对建筑质量都很关注,如果设计师设计的房子不符合抗震要求,一旦被曝光,即使没有产生不良后果,他也会立刻名誉扫地。日本是地震多发国家,人人都很关注建筑的安全问题,人们对不负责任的建筑师非常痛恨。
日本没有“范跑跑”
网络上关于范美忠的争论我也看到了,我觉得从宏观的角度看,对于他的争论是有益的,可以增加人们对自然灾害的关注,加强忧患意识,以后再有地震时,就会减少人员伤亡。但对于一些谩骂,我觉得没有道理,因为他所遇到的具体情况,包括他发言时的背景,大家都不太了解,所以不要轻易去指责,毕竟,你所看到的未必就是真实的情况。
日本没有范美忠这样的教师,因为所有教师从学生时代起就接受过很多次避震演习,因此遇到地震时,他们知道应该如何做,正确的步骤是什么,有了专业训练,人就不会惊慌,能更理性地去处理一些问题。
四川大地震后,一些媒体找到我,问日本是如何做防震教育的,我觉得其实很简单,做防震教育不要印很多教材,乱花纳税人的钱,只要各学校能坚持做好演习就可以了,投入很少,对学生们的帮助却很大。
凡事要提前5分钟四川大地震和日本栗原市地震不能相提并论,很多情况不一样,但中日两国对地震的态度确实有较大差别。
四川是个很富庶的地区,生活很舒适,我问过一些在成都的朋友,他们平时更多考虑的是如何享受生活,从没有想过会发生地震,所以什么准备也没做。而日本的情况就不一样,从小到大都要接受防灾减灾教育。栗原市地震后,我也给当地的朋友打电话,大家说:“天天都地震,这次不过大一点。”
看上去,这只是一点上的差别,但实际上差别是很大的。
比如我组织中日之间的会议,日本那边3个月前人员名单就已经确定了,而中国这边直到最后一天都不能确定。在日本,一个会开几分钟很正常,大家有不同意见也不会马上表态,会先考虑别人的看法,而在中国,很多会开得很热烈,几个小时也讨论不清一个问题,大家都以发表自己的看法为乐趣。在日本,我们从小接受的教育是和别人约会,必须提前5分钟到,坐在那里等别人来,而在中国,不守时的情况非常多,迟到5分钟算不上失礼。日本很多事计划一出来,大家就会全力以赴去做,而在中国,有时有计划和没计划没什么区别。
我不想说这是文化差异,我觉得文化差异并没有那么大,都说日本人没有个性,我不太同意这种看法,日本人的个性也是千差万别的,彼此之间性格完全不同,只是大家都按着一个规范去做,这样才能把事情做好。
不要小看约会早到5分钟,这其实就是一种态度:把任何事情都做在前面,遇到问题时你才不会慌张。一个人总是迟到5分钟,那么你只能等着事情来了再想办法,那样自然会有很多不确定性,很多日本人觉得中国很神秘,就是因为这种不确定性、随意性的因素比较多。
地震呼唤人们与自然和谐相处地震灾害,最终体现着国民素质的问题,包括如何尊重他人,如何与他人和谐相处,如何增加忧患意识……但国民素质的教育不是一天能完成的,如果人人都能早到5分钟,都能从未发生的角度去考虑事情,那么,会避免很多伤亡。每个人的伤亡都是大事,如果早做准备,就是挽救了很多人的生命。
地震、火山爆发、水灾……这些伊豆半岛全有,但在伊豆,没有人抱怨自然,毕竟自然已经给予了我们很多,我们的吃穿住行皆来自自然,地震是一种自然现象,我们必须学会与它和谐相处,埋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地震带来了伤亡,是因为我们没有很好地去完成自己的工作,其实仔细想想,所谓天灾,真的就是天灾吗?
当然,中国和日本的情况不太相同,许多事情不能简单对比。来中国前,我曾经以为这里的人很单一,但真的生活在其中,我才发现中国社会有着惊人的多样性,不同地区、不同民族、不同性格的人们思维方式、生活方式等千差万别,非常感谢中国让我看到了这样的文化多样性,这让我感到沉醉其中,这种魅力是在日本无法体会到的。
真诚地哀悼每一位在地震中逝去的人们,不论在中国还是在日本,也希望所有受伤的人们能早日康复。在减少地震灾害方面,作为地震多发国家,日本有些经验值得中国参考。
竞报记者陈辉 尹静/制图■本期人物24岁,日本公派留学生,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学生。曾任北京大学日本人协会会长,现任该协会顾问。曾组织、策划中日学术交流活动及国际研讨会二十多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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