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旦《赞美》赏读——献给底层劳动者的诚挚赞美
2016-09-09 17:3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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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自霍军著作《自我的故事》(光明日报出版社2016版)


献给底层劳动者的诚挚赞美

穆旦的诗,忧郁,厚重,意象密集,体验深沉,迥异于三四十年代的许多现代作家。他不停留于简单张扬的热情口号,不满足于冲动高亢的愤怒呐喊,而是吸取西方现代主义的表现手法,充分认识中国的历史,敏锐深刻感受中国的现实,熔炼自己的诗笔。因而他总是能“把事物看得深些,复杂些”(王佐良语)。因此,他的诗句凝重,深厚,意象丰饶多变,出人意表。不论在他创作高潮的年代,还是在今天,能晓彻其诗意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儿。或者说,想带着随意玩赏的态度读穆旦,可能往往不知所云,一无所获。而对于真正进入他的诗境的人们,则可以说,必能得到一次灵魂的洗礼。

作为知识分子,我们跟着他的诗句开始思考,我们变得深沉,我们像当年的俄罗斯十二月党人一样开始为我们多灾多难的民族和人民哀伤。甚至,我们开始忏悔反省——作为一个中国的知识分子,我们该为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做些什么?

读赞美,就是这样一次忏悔和反省。

也因此,《赞美》读来很不容易。

首先需要问:谁在赞美?他在赞美谁?为什么要赞美?那被赞美的人有什么值得赞美的东西?

就让我们来诵读那些长长的句子,解读那些凝重的意象,来进入穆旦的世界,来贴近那赞美的抒情对象。

你读得出来,那些被作者赞美的人们,他们来自一个广阔的背景,来自那“走不尽的山峦的起伏,河流和草原”,来自“数不尽的密密的村庄,鸡鸣和狗吠”,同样,也来自“荒凉的亚洲的土地”。这是一片处在世界背景上的中国土地。

这土地“呼啸着干燥的风”,暗云低压,东流河水唱着单调的歌,这土地有着“忧郁的森林”,和无数被埋藏的历史。这是一片广大的土地,阴郁,沉默,缺少爱——“爱情”是沉默的。

你看到了,穆旦的主人公来就是自这样一片忧伤的土地。这土地“静静地和我拥抱”。而能够“拥抱”这片沉厚、苦难的土地的人,也必定是深深理解和体验着这土地一切的人。他因为这样的融合而看到了那群从这片土地上走来的人们。他正是从这样深厚沉郁的背景上推出了他要赞美的人们——“我到处看见的人民”“在耻辱里生活的人民,佝偻的人民”。也许,用“闪亮登场”的现代媒体滥俗用语显得肤浅轻佻。但是,穆旦的用意,确是要隆重推出本诗的主人公——到处看见的人民。你看,他营造了自己深切感受过的那么厚重的一个空间背景,让他的赞美对象——中国的底层民众出场。他的诗句一开始就在积蓄着力量,为这群历史书上缺席的人们的出现,细描精雕那同样沉寂的、曾经被视而不见的舞台。所以,当“不移的灰色的行列在天际爬行”的时候,我仿佛凝望着俄罗斯现实主义绘画大师列宾的巨幅油画。那画面笔触沉稳,色调阴暗,构图饱满,张力十足,洋溢着令人窒息的历史气息,让你躲不开,只能正视,却倍感正视的艰难。

因为理解,所以敬仰。“我”,这位抒情主人公,这位走遍祖国山河的诗人,这位细数过自己广袤的土地上村庄的知识分子,这位看见了土地的悲剧现实,深刻体验了土地惨痛历史的中国人,他才是有资格赞美自己人民的人。他的拥抱完全不同于历史上那些咏唱悯农诗和田园诗的封建文人。那些人是士大夫,高官,卿相,饱读经卷,高高在上,偶尔偷闲对朝堂之外的村庄瞥上一眼,写上几句诗词权作讽谏;或者,暂时厌倦了官场倾轧,集团党争,要对貌似平和的田园描上几笔以示闲雅淡泊。而这个经历了土地的人不同。他不是乡村风景的欣赏者。他没有空暇观赏田园风光。他在体验着底层的悲哀,痛苦着他们的痛苦,沉重着他们的沉重。

因而,他用一连串密集的意象塑造了中国土地广大深厚的形象,他要在这样的空间背景上寻找他的兄弟姐妹,父老乡亲。他的拥抱真挚而安静。他能够历数那北方的“荒凉的沙漠,坎坷的小路,骡子车”,南方的“槽子船,满山的野花,阴雨的天气”,他体味着这些同大江南北的人民相依相伴的典型事物。他带着这些全身心携带的细节方能够与人民拥抱。他因为苦苦追寻,艰难摸索,奋勇斗争而双手带血。他以一个探索者和战士的形象走向人民:“我要以带血的双手和你们一一拥抱”。仅在写作此诗几个月后,穆旦就投身抗击日寇的滇缅战场,参加了那场无比惨烈的殿后战役,满身带血。他的这双“带血的手”多么像另一位四十年代的伟大诗人戴望舒。那位歌咏者在为正义坐牢的同时一样满怀深情唱到:“我用残损的手掌/摸索这广大的土地:/这一角已变成灰烬,那一角只是血和泥。”用自己的牺牲求取民族的解放,是那个时代最诚挚的知识分子的共同特征。

穆旦反复呐喊:“因为一个民族已经起来。”他看见了,尽管他们来自如此苦难的土地,尽管他们不曾被真正爱过,在历史上,在苍凉的土地上,一直是一列“不移的灰色的行列在遥远的天际爬行”,行行重行行,遭受漠视,忍受痛苦,忍辱负重,但今天,他们还是作为一个民族的形象代表站了起来!他们是最可敬重的人。他们最值得爱戴,他们最需要拥抱。而我们,正是要赞美这样饱受苦难却始终坚韧的人们。

读完第一节,穆旦的沉郁诗风和独特意象使我们变得沉重而庄严,痛苦而神圣。我感到,作为五四之后的现代中国知识分子,他们的确拥有了不同于前代文人的精神风貌。他们不再相信修身养性、独善其身的精神麻醉术,不再空谈心性玄旨、高论宋明理学的封建士大夫心理学,不再白首《太玄经》、皓发研训诂,在考证句读和吟诵古文中消磨血肉之躯。他们在科学与民主启蒙后深具人道主义的情怀。他们真诚反思着自己的生活。他们中的代表,如写下《一件小事》和《故乡》的鲁迅,写下《为奴隶的母亲》和《二月》的柔石,写下《春蚕》和《秋收》的茅盾,都是用反省的眼光来看待知识者和底层的关系。他们深受西方现代精神的熏陶,大都认真阅读过陀思妥耶夫斯基。他们不惮于自我批判,忏悔自身的狭隘浅薄。因而,他们融入人民的感情真诚深厚。这种情感来源于对西方人道主义思想的学习,对中国历史的反思,对生存困境的抗争,对自我灵魂的深刻批判,更来自于对中国现实的深切体验。唯因作为这个知识群体中的一员,穆旦的抒情才能如此雄浑深沉,感人至深。也许用艾青的诗句最能说明原因:“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很明显,第一节主要是从广阔的空间背景来推出人民的群体形象,而第二节则是在时间的长河里来拥抱一个具体的“农夫”。有了第一节的理解,这儿的许多意象一目了然:

这是一个最典型的农民代表。他粗糙,立身田间,上有老下有小——“一个女人的孩子,许多孩子的父亲”,他背负着生活中最沉重的担子。他是人之子。他要养育一群孩子。

他从来如此,一直如此,“多少朝代在他身边升起又降落了”——别致的句子令人心潮起伏:多少朝代?从夏商周到春秋战国,从秦汉三国到魏晋战火,从隋唐盛世到宋元明清,我们数得出来。一个皇朝兴起,一位帝王荣华富贵,一班王侯将相纷纷登场,或者,一位英雄出现,一场改朝换代的战争呼啸而过,一位新的主子登基,这一切,这一切当中的荣耀和失败、理想和血腥,只是“把希望和失望压在他的身上”。

“压”虽一字,力量千钧。是的,所有的朝代都许诺改天换地,气象一新,均田减赋,再造山河,都申明“民为重,社稷次之,君又次之”,但是,随之而来的,永远是沉重的赋税,无尽的徭役,不断的战火。草民百姓,不是在泥土间劳作到成为一堆佝偻的尸骨,就是在金戈铁马的杀伐中变作辗转沟壑的冤鬼。希望和失望对于底层的农夫,一直是历史的重担,除了重压还是重压:“总得叫大车装个够,/它横竖不说一句话,/背上的压力往肉里扣,/它把头沉重地垂下!/这刻不知道下刻的命,/它有泪只往心里咽,/眼前飘来一道鞭影,/它抬起头望望前面。”(臧克家《老马》)历代王朝用分田均地、轻徭薄税诱他们卖命夺取江山,却又用兼并和巧取豪夺把他们一次次剥削殆尽。他们承受了希望的血泊,他们最终只落入失望的深渊。

对于这些民众,他们的命运,就是“永远无言地跟在犁后旋转,翻起同样的泥土溶解过他祖先的”。没有一位封建文人用诗句概括出过农人的这种宿命:祖祖辈辈,怀揣幸福生活的梦想,指望一个伟大王朝的出现来拯救,都没有放弃希望;但每一代人,翻来覆去,都“是同样的受难的形象凝固在路旁”。民众的苦难成了走不出去的怪圈。王朝更迭,江山易姓,刘皇帝朱皇帝,汉族正统帝王,异族入主中原,看起来旗帜花花哨哨,政治和历史如此热闹,但是有一个形象不变,那就是人民受难的形象——“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穆旦写到这里,悲愤无比,血泪交迸。他在抗议不正义的历史,他揭开了历史的本相。鲁迅在《狂人日记》借助疯子之口呐喊:“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叶上都写着 ‘仁义道德’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穆旦的控诉与鲁迅异曲同工。

历史的欺骗是乔装打扮过的:“在大路上多少次愉快的歌声流过去了。”是的,历史曾经唱过多少次令人愉快的歌谣啊!孔子一再预言将出现尧舜禹那样伟大仁慈的君主,让所有人幸福。陈涉举起义旗的时候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仿佛许诺每个人都可以享有君主般的尊贵。李自成的军队教人们传唱歌谣:“闯王来了不纳粮。”洪秀全许诺所有人都是天父治下的兄弟姐妹。中华民国高呼要“平均地权”,改良民生。可是,历史一再自搧嘴巴,变换花脸。那些愉快的歌声一次次变成了谎言。那些大路上的“演说,叫嚣,欢快”,都与路边这尊苦难的塑像无关,反而把灾难一次次加到他的头上——“多少次跟来的是临到他的忧患”。

他一回回相信着那些许诺:“再一次相信名词”——尧舜圣主,盛世,太平天下,均田,仁政,不纳粮……他由衷相信人们能够成为兄弟——“融进了大众的爱”。可是,历史的反复,权贵的贪婪,军阀的血腥,政治的野蛮,一次次也只是让他“融进死亡里”。这样的苦难几乎没有尽头啊——“这样的路是无限悠长的”。

可是,他依然没有放弃。这底层的苦难者坚忍不拔。他在苦难中深深懂得“不能够流泪”。中国的历史因为这样的“脊梁”(鲁迅语)依然挺立着一种追求梦想的精神,穿越几千年忧患,在日寇肆虐的时代,一个民族还是在起来。

因此,这样的民众堪称圣贤,他们是自己的也是国家的救世主,他们因此伟大庄严,充满力量。我们不能不赞美他们!

当作者从空间和时间两个维度,从群体到个体塑造了中国底层民众的形象后,第三小节,他将笔触延伸到了一个典型的农夫的家庭。这个家庭“在群山的包围里,在蔚蓝的天空下”,交织着封闭的阴影和希望的色彩,但是,无数的年代过去,春秋演替,“在春天和秋天经过他家园的时候”,这个陷落在“幽深的谷里”的贫寒之家依然“隐着最含蓄的悲哀”,“一个老妇期待着孩子”,这个老妇,正是前面提到的“一个女人的孩子”中那个“女人”。她期待儿子带回丰硕的劳动果实。而那“许多孩子期待着/饥饿,而又在饥饿里忍耐”。诗句的切分意味深长:孩子们期待着一顿饱饭,渴盼父亲带回果腹的粮食,但一次又一次,这位辛勤劳作却一无所获的农夫让他们指望落空。孩子们等来的,永远只是饥饿,和饥饿的忍耐。这样的家庭遍布我们的乡村——“在路旁仍是那聚集着黑暗的茅屋,/一样的是不可知的恐惧,一样的是/大自然中那侵蚀着生活的泥土。”黑暗不变,恐惧不变,本该养育人的大自然的泥土在“侵蚀着生活”,成了生活的敌人。

但是,背负如此生活的担子,这位农夫依旧“走去了从不回头诅咒”,他的坚忍让我们灵魂颤栗——“为了他我要拥抱每一个人”。是的,正是有了有如此在死亡线上苦苦挣扎的民众,我们获得了民族延续的可能,我们才有了继续奋争的力量。他个人,他的家庭,是千万个中国底层家庭的代表。我们从他的身上,产生了拥抱整个民族的爱的信念。

可是,“为了他我失去了拥抱的安慰”,无论我们付出怎样的爱,热情和虔诚,似乎都不能补偿历史和生活给予他们的磨难,“因为他,我们是不能给以幸福的”。在这样的民众面前,一切中国的知识分子都应该忏悔,应该赎罪,都不配享受幸福。他们,这些养育了国家和民族的人们,几千年来如此凄惨,让我们永远有负罪的心情!

我读得出来,穆旦的心在泣血。这是一种悲悯的心怀。这种慈悲汲取了中国古代佛家的滋养,儒家的精髓,更融入了人道主义的大关怀,俄罗斯的文学巨匠如托尔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车尔尼雪夫斯基的思想光芒也在穆旦的诗句中闪烁。

释迦牟尼深深体味了人间之苦难,他只能放弃锦衣玉食的王子生活,走向普度众生的道路。

地藏菩萨看遍人间苦难,无以释怀,他只能说:“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基督感受着所有人的苦痛,最后,他只能用自己钉上十字架的命运抚慰众生。

《复活》中,曾经的贵族花花大少聂赫留多夫被玛斯洛娃的经历唤醒,他只能放弃财产,悔过自新。

穆旦的情感与《罪与罚》中大学生拉斯柯尔尼科夫的反省多么相似!

在车尔尼雪夫斯基笔下,革命者拉赫美托夫用睡钉板来磨练自己的意志。除却为革命中可能发生的牺牲在做着准备,拉赫美托夫显然也在赎罪。他要把自己献给自己的民族。

而托尔斯泰的晚年,则完全是在忏悔中度过。走到生命的尽头,这位仁慈的老人再也受不了身处富贵生活的内疚,于是在风雪交加之夜,出离贵族之家,冻死在同乎俄罗斯贫寒人家寒冷温度的一个荒僻小站。

俄罗斯十二月党人成群结队走向西伯利亚的荒原,义无反顾,英勇无畏,大义凛然。他们的牺牲精神源自他们的觉醒、反省和忏悔。与民众同苦难,与人民同呼吸,那么,先从体验民众的生活开始。肤浅的同情,俯视的怜悯,高傲的赏赐,从来不能解除苦难。唯一的办法,也许就是自己去承受苦难。

其实,在穆旦的时代,中国知识分子中,也不乏彻底放下架子,走入底层民众的先锋:

陶行知创办晓庄师范,教育平民子弟;晏阳初投身乡村教育,让农村父老识字读书;梁漱溟开展乡村建设运动,力求中国农民能实现乡村自治……

还有许多共产党人,他们的根据地就在偏僻农村、穷乡陋巷。他们教育民众,启迪民智,鼓励他们反抗被奴役的命运……

这样的例子很极端。但是,我们能够听得到这些彻底具备了人道主义情怀的知识分子们发自内心的呼唤。读穆旦的诗句,这样的呼唤震撼人心——“痛哭吧,让我们在他的身上痛哭吧”!这样的知识分子才是有所担当的英雄。只有他们才有资格赞美苦难的人民。也只有他们的赞美才配得上底层的民众。

因此,有人说,穆旦在中国四十年代的诗人中很别致。这种特别的光芒今天依然夺目。近几年有人给中国现当代诗人排序,穆旦依然在最前列。后来的诗人不是写不过穆旦,而是在对国家、民族和人民苦难的体验深度上,超不过这位有大爱的知识分子。

这儿的句子是全诗的高潮,是献给劳动者的诚挚的歌,是灵魂发出的声音,是从骨髓里觉醒了的中国一代新知识分子的心曲——

为了他我要拥抱每一个人,

为了他我失去了拥抱的安慰,

因为他,我们是不能给以幸福的,

痛哭吧,让我们在他的身上痛哭吧,

因为一个民族已经起来。

第四节是尾声。“一样的是这悠久的年代的风,/一样的是从这倾圮的屋檐下散开的无尽的呻吟和寒冷” “一样的是这飞过的乌鸦的声音”。与什么“一样”?是历史,是现实。破败,荒凉,衰残……这些景象,到处相同,一直一样!我们听见,“它歌唱在一片枯槁的树顶上,/它吹过了荒芜的沼泽,芦苇和虫鸣”。作者满目疮痍,满怀凄凉,他只能踟蹰。“我踟蹰着为了多年耻辱的历史”,人民在受难,而他自己,却只能“仍在这广大的山河中等待,/等待着,我们无言的痛苦是太多了”。穆旦无法继续描述。除了信心,我们无路可走。我们的希望只能也必须着落在这群苦难的民众身上:

然而一个民族已经起来,

然而一个民族已经起来。

历史证明,寄望于帝王将相,我们等来的是苦难命运的轮回。第一节,作者走遍大江南北,却只看到人民在受苦受难。第二节,他看到了几千年历史中一位凝固为受难雕塑的农夫。第三节,他只能替那个农夫和他的母亲、他的孩子们痛哭。他体验了这一切,他明白只有从这样的土地和历史中走来的底层劳动者,才是民族崛起的希望。或者可以说,不把民族崛起的希望寄托在这些人身上,那希望只能是绝望!

这便是穆旦的赞美。意象丰厚,结构井然,情感深沉真挚,力量厚积薄发。作者堪称大才,他的高超诗艺与其说得自对西方现代文学和古典诗歌艺术的有机融合,不如说得自一种博大深厚的人道主义情怀,一种悲悯精神,一个真诚的反省忏悔者的灵魂。

此处对全诗结构做一回顾,权作结束:

第一段,赞美在广阔荒凉的土地上走来的人民的群体。

第二段:赞美在悠久的苦难历史中挣扎奋斗的一个农夫的典型。

第三段:赞美一个在时间和空间中忍受饥饿和寒冷的农夫的家庭。

第四段:尾声——为贫穷苦难土地上斗争的人民唱赞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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